上六七年。做美国“永久居民的成年未婚子女”，再有三年就可以飞往美国了。于是他对阿环说：“什么结婚手续不手续的，能住在一块儿就行了。”但是阿环做不到：“未婚同居？街坊邻居还不报告派出所去？”虽然这类事早就没人管了，但是思想开化的毕竟是少数，社会舆论的监督作用并不稍逊于专政机关以往的职能。她心里有结，在阿强家出入，遇到邻居，一句“来啦”、“走啊”的招呼，在她听来，就像是“又来啦”、“才走啊”。为了办移民而延迟结婚，虽说已经成了时尚、常情，但总是心里别扭－－聪明里有了偷偷摸摸的成份，取了巧也不觉光彩。更何况女伴们善意的提醒：“没有结婚证，你凭什么让他带你去美国？”阿环心里的不满，自然变本加利地发泄在阿强头上。阿强体谅她，将就着熬了三年。“说实话，我们没过过什么痛快日子。”他酒后对朋友抱怨着。三十七岁那年，阿强才把绿卡拿到手。赶快与阿环办了结婚手续。在老友庆祝他们终成眷属的喜宴上，阿强答谢辞的第一句就是：“闹了半天，我们结婚得美国的移民局先批准。”这桩被自己无事生非煞了风景的婚事，到了庆典上才发觉，已经乐不起来了。阿强有签证，先到了美国。他心想：“美国号称尊重人权。他们不能不让太太来探望老公吧。”结果真是不行，阿环要来只能申请移民。排期又是两年半。住在国内的阿环，一向喜欢孩子，年纪大了，更急着要生。她还深知，没有孩子的婚姻难得稳固。于是，她想方设法劝说阿强回国一趟，要个孩子。阿强心里并不想对她食言，愿意接她过来：“一起好好地过下半辈子。”但是，万事开头难。他像许多新移民一样：创业初期，连自己都顾不周全，不太可能养好孩子，就在信中反复申说眼下的难处。阿环知道阿强早想抱上一男半女。既是这么说，应该不是托辞。又一转念：“美国可是个花花世界，难保他不学坏。我三十好几了，被他甩了怎么办？”心里怎么也踏实不下来。他们的时光在交涉、解释、猜测、焦虑中又过了两年多，阿环才拿到签证。阿强给她订好机票，打电话告诉她怎么取机票、路上注意些什么。没说几句，电话里听出阿环旁边有男人说话的声音，不禁心里一紧。忙问：“谁在家呢？”“没有别人呀。”阿环道。“我怎么听见有人在说话？”阿强追问。阿环急道：“是我哥。”“你哥！你那来的哥啊？”阿强急了。阿环忙做说明：“是我表哥，从东北来开会的。”阿强只有默然。不久，他从机场接回长了一脸蝴蝶斑的太太。人们都说：“小别胜新婚”，r